
一、 閱讀之前
作者 Augustus Y. NApier & Carl A. Whitaker
譯者 李瑞玲
在看這本書之前,對Whitaker的想法就停留在「家庭治療學派中的存在主義」
,還有幾乎沒有特定技巧的諮商模式,跟協同治療。但這些介紹就是很外圍的側寫,一直到看了這本書才發現特色中的玩樂、幽默是怎麼一回事。
書的開始,就介紹了以系統跟個人角度在觀點上的不同,前者的「指定的病人」,某個程度上很吸引我,但另方面這讓我懷疑會不會是個人推卸責任的說法,畢竟當事人還是有選擇的可能。
人的行為、價值觀甚至看世界的方式,家庭是第一個型塑場,因此很多行為跟思考模式在不自覺當中已經深深的影響我們。
在看這本書的過程,我不斷的回想,
我的原生家庭型塑了我什麼,
那些又是我根生蒂固卻不見得有幫助的看法。
當我在寫這篇心得的時候,又是常常出現空白,
甚至想找理由耽誤,
我想我離問題又很近了…….
二、 本書簡介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033122
納皮爾,1938年生於美國喬治亞州,北卡羅萊納大學臨床心理博士.曾在威斯康辛大學跟隨卡爾.華特克(Carl Whitaker)實習,
他們的師徒關係後來發展成合作關係.納皮爾曾在麥迪遜開業做家庭與婚姻治療,目前在亞特蘭大開業,並為家庭治療工作坊負責人,也從事兒童及家庭研究。
華特克,1912年生於紐約,西納庫斯大學醫學博士,在路易斯魏大學接受精神醫學訓練。
他在亞特蘭大精神病院時,開始發展家族治療的雛型,並於1965年受聘於威斯康辛魔狄遜醫學院的精神科教授。
三、 心得
看這本書的時候,腦中有很多紊亂的想法跟情緒在打架。
首先是三角關係,這個在Bowen家庭系統的介紹中被認為是基本理論的東西,當書上的謝家人一次又一次糾葛,彷彿不斷的在提醒我自己的原生家庭的混亂。
記得我小時候每當看到父母親吵架甚至打架的時候,心裡的想法除了害怕之外,更多的是對其中一方(主要是父親)的不諒解與另一方的同情。
當母親的淚水搭配著被背叛的外遇故事,我更覺得眼下這個被叫作爸爸的男人是個可惡的生物。
我內化這樣的故事,並伴隨著我長大。直到現在我才知道我在不自覺中被捲入了他們的關係成為一個次系統。
因為這樣的關係,每當她們有所爭執,我彷彿是我母親被投射了他情緒中厭惡、被遺棄的那一面般的仇視我的父親。
或許我接納的他的投射,也使他們的關係得以維持。
因為這樣,我在成長的過程中沒有辦法以小孩的觀點去看待我的父母,
在我接納的故事中,
她是個辛勞工作的母親
而他是個不負責任可惡的父親
現在想想,好累好累
還記得看書的時候,按著胸口跟伴隨著我長大的小男孩說
「你好辛苦,但是你長大了」
也開始以一個男人跟一個女人的角度去看待我的父母,
他們也都辛苦了,只是我們很無辜。
當我跳脫三角關係重新檢視他們之後,我才發現,他們都被自己困住了。
可憐的是,對於不滿意的生活狀態,卻也沒有勇氣去改變。
我想我能作的,也只有關心。
但也越來越確定,不再涉入他們的關係之中。
另方面本書提到的父母雙方的原生家庭對於父母的影響。
也回想到我自己父母兩邊的成長經歷。
我的童年是跟父親這邊的親戚住在一起,奶奶大概在我國小5年級的時候過世,印象中她是個很愛嚼檳榔的人,嘴巴總是紅紅的。
她過世前那幾年,是我爸賺最多錢的時候,也是他們夫妻吵架最頻繁的一段時間。
對我來說,那幾年充滿了恐懼跟憤恨。
擔心他們會離婚、擔心被遺棄、害怕他喝酒回來的爭吵以及沒來由的體罰。
那幾年我過得很痛苦,在奶奶中風跟我們住的時候,家裡有請看護,當時不知道為什麼很討厭奶奶。可能是因為她把我爸生下來吧。她在中風的時候我對她並不好,後來想想,很難過,不管她知不知道,我想跟她說「對不起,奶奶」。
至於我的爺爺,於去年過世。
記憶中的他對我們很好,但我很不喜歡他。
在我學齡前的記憶中,有一次是他將我媽打到吐血,那種恐怖的記憶一直讓我無法忘記。也因此,雖然口裡叫他阿公,但心態上我始終無法原諒這個有暴力傾向把我媽打到出血的人。
而陸續的從親友口中知道,爺爺年輕的時候就是所謂的敗家子,
把家產敗光後,也把他的小孩,我爸,讀書的錢的賭光。
我爸年輕的時候聽說很聰明,有讀書的天份,因此他很怨嘆我爺爺。
在爺爺的喪禮過程中,我沒看到他流一滴眼淚。
我沒有辦法知道我爸在成長歷程中遭遇了什麼,
但就我側面的了解,這個爺爺有精神分裂症,年輕時候開始就有暴力傾向,對小孩也沒什麼責任感。
不知道為什麼打字打到這裡,突然想到,
在研究所考試的兩天前,在書桌上看書的時候,我爸喝酒回來大吵大鬧。
他變成他的爸爸了,真可悲的代間傳遞。
他沒有從他的父親身上學習到怎麼跟小孩互動,
更沒有學會責任感,只學到了搗亂。
而我呢,需要學習他還沒學會的,
原諒與自由。
原諒他曾經所作的,為自己所能選擇的自由跨出去。
在打這篇文章的前一天,
他又喝酒回來大吵大鬧,摔東西,還有在門外大叫。
當我卸下我媽投射給我的情緒,安撫了內在的小男孩之後,
我的恐懼不見了,情緒上也不再害怕被遺棄。
但還是生氣,只是能量的成分有所不同。
生氣他又來搗亂,
生氣他的不負責任,把生活的問題都丟給他人
在外面看到他的時候,有一種厭惡的感覺,心裡浮現的字眼是人渣,沒有用的人。
我想這是我對他的積怨,也對他不能珍惜自己並把壓力丟到我們身上的情緒反應。
但某方面我也希望,他能多為自己想想。
到底不滿什麼,又希望什麼。
有時候我會懷疑,是不是在他的核心信念裡,已經認為自己是個
沒有價值的人
不值得被愛
什麼事都會搞砸的人
但眼前的我,沒有能力去完全接納他,特別是當他的行為已經造成我的困擾的時候,保持距離是我目前能想到比較好的方式。
剛想了一下,當我在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多少還是用個人觀的角度在看。
不過我也在想,系統內的份子,似乎也很難從整體的角度來改變系統,只能由個人的改變導致系統的改變。
而我也很難想想,他們可以跳脫兒子、弟弟、哥哥的腳色來看待我。
就像在諮商室裡討論過的,有些事需要時機。
也或許他們這輩子都沒有這樣的時機。有些事就是機緣吧。
從這本書裡,我還有學到一件事,正確的溝通,甚至是正確的吵架。
有時我們太習慣某種互動的模式,而在溝通中沒有把自己的感受正確的傳達給對方。這背後可能也躲者某些有趣的東西。
比如我曾表演我怎麼跟我母親互動的對話,諮商師回應我,
我好像是在跟自己的小孩對話。
是不是這裡面也有我的恐懼在,怕自己的意見不被接受,所以板起一付「你要聽我的話」的樣貌。
看這本書的時候,我想起家庭治療中的「重新定義問題」,用不同的角度去思考我們習以為常的問題。如:三角關係。我用在生活上的方式,就是當家人在爭吵的時候,刻意不出聲音,讓他們去吵、自己去平衡,真看不過去,就離開家裡去外面走走。幾次下來,我發現對於他們的爭吵,我可以更平常心的對待,雖然不能說喜歡,至少更能接受。
在書裡的家庭治療中,書中的媽媽「若菱」有次在提到先生對他的付出不留意時,突然的大哭,諮商師跟他說「你還有自己」。
我記得當時我是按著自己的胸口,在記憶這段話。
太多次我期待一個沒有爭執的家庭。
太多次我期待他們的關心。
太多次我期待他們的努力。
一次又一次,屬於我自己的部分都達成了,屬於他們的部分都失望了。
但為何我需要把期待放在他們身上呢?那是他們的人生,而我,還有自己阿。
必須坦白的說,這是很深的孤寂 「我還有誰」,當他們不能如我預期的對待我的時候,當這個家不如預期的時候。
意識到這個後,我開始了解,為何Whitaker被認為是家族治療中的存在主義者。
而對於家庭的期待,原有的模式的束縛,
是不是也對應著自由的可能,
只是我需要自己為自己選擇並且負責。
接下來要搬出家裡了,
找房子的事,到現在還沒有具體的下落,也搞得我有點心煩。
看了這本書,對於家庭有些不同的思考。對於未來,屬於我的部份,我還再小心的摸索,期待自己跟人能好好的溝通,即使吵架也是有意義的吵。
屬於家人的部份,除了祝福以及能力所得及的。剩下的,就是他們的時機了。